Loading...

創作是一場未竟之夢,尚在這座城市進行中

楊景翔演劇團藝術總監 楊景翔

04.192021

「《惡童日記》的作家雅歌塔(Kristóf Ágota),有一個劇本叫做《道路》。裡面就是形容那個世界,佈滿了大型的高速公路。我印象很深刻,那是我大二的時候,當我在華江橋下,就很像雅歌塔在《道路》描述的那個場景。這就是我最有感覺的事情,很像是一個夢,這是一個不太像真實的世界,那是我從鄉下來到台北的感覺。」 楊景翔興味盎然地跟我們分享,他對板橋最鮮明的印象,那些回憶彷彿歷歷在目般。

全才導演的養成

正在馬不停蹄地進行最後排練,經典舞台劇《我為你押韻-情歌Revival》,即將在2021年4月30號的國家戲劇院正式演出。因為2020年受到疫情影響,延後了公演時間,意外成為這齣舞台劇的十年重生版(編按:此舞台劇首次公演是2011年)。導演楊景翔特別選了一個不用授課也沒有排練的午後,跟我們約在他平日最喜歡光顧的DOSE coffee都嗜咖啡碰面。

1981年出生在嘉義新港,40歲的楊景翔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很多。嘉義高中畢業後,楊景翔北上就讀國立臺灣藝術大學戲劇系,之後在台北藝術大學劇場藝術研究所導演組取得藝術碩士。2011年起,就開始回到台藝大戲劇系任教至今。他既當導演,也寫劇本,偶爾還上場演戲。隔年,楊景翔參加了兩廳院與日本導演鈴木忠志合作的「亞洲導演戲劇節」,到日本鈴木忠志劇場接受鈴木方法訓練。鈴木忠志對「導演」職業角色的看法,更啟發楊景翔決定在2013年成立「楊景翔演劇團」。

跟楊景翔約在他常去的都嗜咖啡,侃侃談起一個鄉下孩子來到板橋唸書、教書、旅行與生活的各種經驗,讓我們感受到他與這座城市以及台藝大的深切關聯。
原本預計2020年初公演的《我為你押韻——情歌Revival》因疫情延至今年五月登台。楊景翔說這一年來劇本又被團隊們改了好幾番,將會給觀眾更多驚喜。劇照為演員孫可芳(右)與王宏元(左)。(圖片提供/楊景翔演劇團)

楊景翔導演的作品總是能用大眾感到親切的語彙和表現方式,勾起觀眾的共鳴。同時又帶有許多創意與驚喜,給人貼近時代與議題的感受。

從土地裡滋養出的創作

住在板橋近十年的楊景翔,其實在高中畢業前,只上過台北兩次,一次是畢業旅行,一次是參加大學面試。考上台藝大後,就開始在板橋生活,第一次離鄉背井就從鄉間小道搬進了都市叢林,大開眼界。楊景翔談起第一次跟朋友相約,從板橋騎摩托車到西門町的經驗,新奇又驚嘆。

「我高中時很喜歡騎快車,因為嘉義街上人很少,所以我們都在馬路上飆車。」他說:「那天,我上了華江橋之後,下去走桂林路,然後我就迷路了。我繞了一圈又走到了環河南路,然後不小心就上了高架橋。重點是,我還進了快車道,最後騎到了新莊。我騎在快車道的時候還在想,為什麼中間有一個分隔島?為什麼機車都在分隔島那邊?那就是我對板橋的印象,就是人很多。我還一直被老伯伯超車,他們竟然騎得比我還快!」

這種城鄉間的文化差異,對楊景翔來說一,直是創作裡很重要的養分。對他來說,他自己原生家庭所生長的地方,廟口文化是最重要的表演藝術,而在地性正是藝術創作的根基。加上板橋作為台北的邊陲,浮洲同時也作為板橋的邊陲,身處在這樣一個過渡性質強烈的邊陲地帶,反而幫他更能創作出貼近庶民生活的作品。

隨著楊景翔一路散步到民生路與文化路口,靠近新埔站的這區有著巨大車流,這個景象在他剛北上板橋唸台藝大時就經歷過,人多車多的都是脈動,讓鄉下孩子好不震撼。
在台北住過幾個區域,這幾年又回到板橋居住。他說這裡的一切很接地氣,很能應變,人也有情味,讓他覺得踏實。

在繁與樸之間遊走的城市

板橋這種獨特的姿態,同時也表現在新舊並陳的衝突感上。楊景翔說:「亨利馬蒂斯(Henri Matisse)常說,他去了一個不是他城市文明的地方,然後他被啟發了,是因為那邊有他所謂的原始的表演能量。而我的狀況是,我是從那個原始的表演能量來的,來到了市區。」所以,「板橋就像這樣,一方面很接地氣,一方面又很知道城市長什麼樣子,就是有一個很容易可以『轉』的感覺,那對我來說,好像是很自然發生的事情。」也因此,楊景翔特別用「繁」跟「樸」這兩個字來形容板橋,他認為板橋一直遊走在「繁複」、「繁忙」與「樸素」之間,悠然自得。

最後,楊景翔特別推薦了兩間,在台藝大附近的私房名單店家。一間是深受台藝大學生們喜愛的「開發雞肉飯(開發涼麵)」,這可是他從大一就一直吃到現在的老店,每次進去只要一個眼神,老闆馬上就會端出小碗雞肉飯加菜,外加一杯果菜汁給他,心照不宣。另一家,則是「書店咖啡」,它真的是一樓咖啡廳,二樓圖書館,很多座位就坐落在書堆裡,因為很安靜,所以不用上課的時候,他經常來這裡。

在台藝大教書這幾年,楊景翔更體會到,劇場的力量是一種弱力,它不是一股強勁的蠻力,而是持久溫潤的推力。就像台藝大這幾年拆掉了學校的圍牆,走入了人群,同時也讓人群走進校園。不管是板橋或者創作,都還在往前走著,宛如一場未竟之夢,未完待續。

楊景翔說自己很喜愛到處探索,即便在國外旅行也愛四處發掘一些特別的地方。他說無論是浮洲抑或自己生活的新埔區域,諸多小巷皆有好店,帶給他生活裡不少樂趣與靈感。
這次採訪楊景翔,我們希望在他生活的街區裡拍攝各種風景。文化路一段188弄巷子裡的美食與店家他如數家珍,請他在街中央拍張照,身旁車流穿過,但他似乎蠻愜意。

板橋總能見到忙碌的人與車,在這些繁忙的路徑當中,楊景翔說這些小巷給人溫暖的感覺,他總愛在當中穿梭散步。有好喝的咖啡,有溫暖的早餐,也有異國美食與可口的傳統包子⋯⋯這個快速喧嘩的城市因為有了楊導,讓我們看到溫暖的內裡。

楊景翔

劇場導演、編劇、演員,電視劇編劇,國立臺灣藝術大學助理教授及專業技術教師,楊景翔演劇團藝術總監。其所編導與主演的作品,九度獲台新藝術獎提名,任客家電視台連續劇「阿戇妹」戲劇指導與編劇統籌,入圍第47屆電視金鐘獎最佳編劇、最佳戲劇等六項大獎。